國境之南.太陽之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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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境之南終究只是國境之南,但我依舊不停的走向太陽的彼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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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真三國無雙四.星彩傳】斗轉星移之三

  「坐下。」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說道:「妳的腿還想多斷一截嗎?」 凝神看去,她對上了一雙火般閃爍的眼睛。   是那個人。   擋下她、擊敗她的人,一思及此,一股惡氣直衝上來——   「為什麼不殺我?」   沒想到那人只是笑了笑,像是沒聽到她說的話似的翻了翻架上的肉,半晌才開口道:「這麼想死嗎?」   一句話便堵得她沒處發作,她罵也不是動也不是,只好重重的坐下。   「別亂動,免得骨頭又錯位了。」他指了指她已用木板固定好的斷腿:「要殺了妳的話,就不用費這麼多功夫了。」   「你不用幫我的…」她和他各事其主,戰場上殺得你死我活,遇到傷者一刀抹去更是常有的事,他這麼作反而讓她無所適從。   「第一個問題,我不殺手無吋鐵的人,一般來說我也不殺女孩子——」他甩了甩頭笑了一下:「不拿武器直衝我主公的女孩子,而且…」那輕浮的聲音微微的壓低,火光映在他的睫稍:「我不喜歡看到女孩子在我眼前受苦…」   她像是沒有聽見,只是安靜的看向洞外,外面正下著傾盆大雨,她最後的記憶是落入河中,而她又不識水性,是這人救了她?   「為…」   「小鳥兒,妳只會說這句話嗎?」那人將烘乾的披風遞給她:「我聽說妳是很聰明的呢!怎麼,我聽說過妳的事,燕人張翼德之女星彩,和父親不同是個冷靜而深謀的將軍…看來,傳言果然會有錯誤的時候啊!」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打趣的眼光:「我也看過你爹,是條粗獷的漢子,這麼一看…」   那人突然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,像連跟汗毛也給他看仔細了,他才開口。   「你的母親…想必是美人吧?」   這、這個人…   輕浮的傢伙!她想開口罵,但這人又是她的救命恩人,總不能劈頭就給他一頓排頭,她也很少罵人,更何況他這也是在拐彎抹角的稱讚自己,罵了又顯得不視好歹,她只得扭頭往窗外看去。   那人皺了眉頭,看著她略微漲紅的臉,自顧自的說道:「甭看了,這雨短時間內是停不了的…」   「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…」星彩瞥了眼自己骨折的腿:「你怎麼不一個人爬上去求救?」   「嘿…怕妳寂寞嘛!」   這人怎麼老是這樣?星彩瞪了他一眼,才發現他的臉煞是蒼白,方才的揶揄也有氣無力的,從山谷摔下怎可能沒事?才這麼一想,那人就一聲不響的倒了下來。   她傾身扶住他,伸手一摸,滿掌是血。   那人一直穿著紅衣,她一直沒注意到,而他…竟帶著這傷勢將他自江底救出?真是…星彩摸了自己隨身帶的小包,幸未被河水衝走,掏出酒和藥物,將那人安置在膝上,開始替他止血。   「小鳥兒,別趁機謀殺我喔!」   「有空說風涼話,怎不先管好自己的傷?」   「我的手是很靈活…但總勾不到自己背上吧…」   「我先幫你把衣服脫掉。」她瞥見他別有用意的笑:「還有…閉嘴。」   他倒也真沒說話,怕是真的累了吧!安安靜靜的,閉上那總像是在嘲笑人的眼睛,看起來倒有些惹人疼愛,見他微蹙了眉,星彩問道:「弄痛你了嗎?」   「不,妳的醫術倒比我們的軍醫好不少呢!」   「我有學過一點。」她輕聲說:「爹每次從戰場回來都是一身傷,又不肯乖乖給人敷藥,雖然只是小傷但放著總不是辦法…那時候我年紀還小,還不能上戰場,想幫上爹的忙,所以就跟著軍醫學了些包紮的方法…」   她知道爹雖然勇猛,但其實他是怕痛的,那些軍醫總是忙,粗手粗腳的,被包紮時免不了被碰痛了,她知道爹雖然嘴巴上不說,但又有誰不怕痛呢?   爹每次從戰場上回來,都抱著她說:小星彩,我有妳就夠了…說著便將她抱著轉了好幾圈,直到伯父制止他,免得傷口再次裂開,就連那一向嚴肅的二義伯父都曾摸著她的頭說:好孩子…   想著,她的眼神不自主的黯然了。   「嘿,小鳥兒,你有婚配了嗎?」   啥?她不可思議的瞪著他看,思考著是否要把剛包好的傷口扒開,好讓那傢伙閉嘴,她還來不及有動作,他又愉快的扳起手指數了起來。   「妳不但擅戰,又聰明,又懂得醫術…廚藝這點我是不知道,但至少我請得起廚子…這麼好的姑娘如果沒婚配自然要好好把握囉!」   「你這人真是…」星彩羞惱得敲了他的頭:「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呢!」   沒料到那人竟笑開了,那眼角的淚痣光暈般的散開,讓她的嘴角也禁不住揚起。   「凌統,字公績…見過星彩姑娘。」   「我問你…這雨總是下個沒完嗎?」   星彩無聊的支著頭,離那日她醒來,已過了三天了,她略微發著燒,時睡時醒,但醒來時那雨仍不罷休的拼命下著。   「我剛才去看過了,江水暴漲,就連走私的水賊都不敢下錨的…」除非某個笨蛋等不及天候好轉,否則他們可能還得再待一陣子了。   「是嘛…」她的頭仍是昏的,幸得這洞裡仍有些乾的柴火,否則這燒怕是永遠好不了了:「我想休息一下…」   她裹著披風,橫躺在地上,頭雖昏,卻了無睡意。   「吶,你說些話吧…」   「你是在暗指我的話會無聊到讓人睡著嗎?」雖然他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,但凌統依舊不忘耍嘴皮逗她:「我來跟妳說一個故事吧…」   他說了什麼,她記不清了,只記得他的話語安穩如春風,她似乎能看見那抹青綠,然後她便陷入了夢境。   她徘徊在幽幽江畔,疼痛的腳再也撐不住身體,星彩吃痛的跪下,江水映出怒髮少年的臉,爽朗一如當日。   沒問題的,我有想要守護的東西,也有絕對不想失去的東西…所以,我不會輸的…   那麼,想要守護的東西消失了,絕對不想失去的東西失去了…這樣的我要到哪裡去呢?   顫抖著,她向江中的倒影伸出了手。   「小鳥兒!你醒醒!」一雙手用力的搖撼她,她卻不願醒來,他還在那裡,在那江水之中,她快要找到他了!她要問他…他究竟想向她說些什麼?他想說的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樣?「那只是夢!別哭!醒醒!」   她伸手去碰,江水中的少年一碰就碎,那影像永遠的消失了!   鏡子裡的花朵無法觸碰,水中的月亮一碰就碎。   她想起來了,她刻意不去想的…她怎麼會忘記呢?她怎麼可以…   「為什麼要救我?為什麼不讓我死?」她死命的捶打他,他緊握住她的手,直到她無法掙扎,她才趴倒在地,喃喃唸著:「為什麼不讓我死了呢…」   「吶,小鳥兒,妳聽我說,聽聽就好…」他輕輕的拍著她的背,低聲道:「十五歲那年,我失去了父親,我也和妳那樣,想殺了所有的人、包括我自己,而那殺父仇人反加入了吳的陣營,我恨過、想報仇過,但是…」   他的話語中沒有怨懟,只是淡淡的笑著,像嘆氣一般的說:   「人,總是要活下去的啊…」   「總是有人、有事物,值得妳繼續活下去的…」   小星彩,哭吧!哭出來吧…   伯父滿面愁容的看著她,但她只是用力的把自己鎖在自己的世界裡,沒有看見他眼底那抹擔憂和無能為力。   她一直都學著要堅強的…   「有時候,不那麼堅強也沒有關係啊…」   「妳是女孩子嘛…」   她哭,用盡全身的力氣哭,為了父親而哭,為了關平而哭,為了死去的義伯父而哭,為了失去他們而必須獨自活下去的自己而哭…   她哭著又醒,醒了又哭。   當她再次醒來,心裡好像失去了什麼,又好像得到了什麼…   即使天空依然下著雨,她的心底卻一片澄澈。   「雨會停嗎?」她依然睏倦,捲縮在地上問著。   「妳道…要是這雨一直不停的話,我們怎辦?要是一直沒有人發現我們的話…」   「我才不要。」   「安靜點,小鳥兒,好好休息吧…」   她閉上了眼睛,她的頭已不再燒了,一股模糊而甜美的睡意襲捲而上。   「要是我們被人發現時,戰爭已經結束的話,我就帶你去江南看看,江南楊柳依依,女孩子像花一樣,衣著總是輕飄飄的,不過我想你沒有興趣吧…但花朵風一吹就墜,我覺得女孩子應該像楊柳,柔軟而堅韌…」   隱約中她看見他的那一雙眼睛,目若朗星。   「妳雖然美得像花,卻是楊柳啊…」   「如果沒有人發現我們的話…」   「如果我們被發現時戰爭已經結束的話…」   她模模糊糊的聽見了一陣鈴聲,一個拿著大刀的男子站在洞口,聲音豪邁,有人來了嗎?她睏極的無法起身,數日來她已熟悉的腳步聲向她靠了過來。   「我要回去了…」那聲音裡的輕浮不見了,只墜下屬於南方的呢噥尾音:「我知道妳一定會回去那個地方的,那就是妳啊…不過…你也是女孩子吶,不會想要女人的幸福嗎?」   那腳步聲,一步一步的遠去了,他的淚痣、他微笑時斜向下的眼角和那雙在火光下慴慴發亮的眼睛。   一步步的走了,不會再回來了。  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,看見的是伯父那張關懷的臉。   「小星彩。」   「伯父,你來了…」她安心的垂下了眼睛:「讓你擔憂了。」   「小星彩,這些日子辛苦妳了…」趙雲依舊俊逸的臉龐寫著擔憂和不捨:「我們…不曾讓妳有過選擇,不管是成為武人的事、或守護蜀國的事…我們沒有資格要求妳守護我們的夢…」   他輕輕的摸著她的臉。   「在亂世之中,我們只能教妳活下去的辦法…卻忘了妳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…」蜀人不擅水性,要不是那人來通報的話,他怕是永遠找不到她了。「如果妳想要離開的話,我會當作不曾找到過妳…」   星彩舉起了手,搖了搖頭制止他說下去。   「伯父,我們回家吧…」   叩嘍、叩嘍,那一年的暑氣迎面而來,她在伯父的懷裡睜大了眼睛。   雖然現在還在下著雨,花草枯槁,但不久以後,也許還要一段時間,桃園的花一定還會開的,也許比那年燦爛,也許不。   她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。   「伯父,回家、我們回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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